固定值护甲，以及它藏着的难度悬崖

Briarlight Defense 是一款发生在夜晚森林里的塔防游戏： 五种防御塔，每种有三条升级分支，三十波敌人，路的尽头是一棵 Heart Tree（心之树）。 有两条规则对游戏玩法的影响，比任何一座塔都大。这篇讲的就是这两条规则， 以及其中一条把一次温和的削弱变成一堵墙的那一天。

规则一：护甲是减法

护甲常见的写法有两种。一种是百分比，每次命中都扣掉一定比例： 30% 的护甲意味着每一发只打出 70%。另一种是固定值减免， 每次命中都扣掉一个固定数值，而且一次命中至少造成一点伤害。

Briarlight 用的是固定值。Bramble Brute（荆棘蛮兵）有 6 点护甲。 Firefly Hive（萤火虫巢）在没有任何升级时，射出的是又快又小、每发 5 点伤害的攻击。 打在 Brute 身上，每一发都正好只造成 1 点。 一座撕碎狼群和蜘蛛不在话下的塔，对这个专门用来克制它的敌人几乎毫无办法。

这是有意为之。百分比护甲会让每座塔对 Brute 都弱 30%， 而你该造哪座塔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变化。 固定值护甲则把塔分成了两类：打得够重、能破甲的，和打不动的。 它还让一种伤害类型变得特殊：持续性毒伤完全无视护甲。 要对付 Brute，Mushroom（蘑菇塔）的孢子就是唯一的办法。 注意到这一点的玩家，弄懂的是这个游戏本身，而不只是某个数字。

规则二：状态加伤害类型，会触发效果

一共正好五种反应，每一种都能用一句话说清：

• Storm（风暴）：潮湿的敌人被闪电击中，电流会再跳向三个目标。
• Thornstrike（荆棘打击）：被缠住的敌人受到物理攻击时，伤害再加一半。
• Shatter（碎冰）：被冻住的敌人受到魔法攻击时，冰层碎裂，并连带掉一大块血。
• Toxic Bloom（毒花绽放）：中毒的敌人被火焰击中，毒云被点燃，伤害周围所有敌人。
• Dazzle（眩目）：萤火虫很容易锁定被减速的目标。

五种足够让你围绕它们打出一整套构筑，又少到可以在无意中发现。 你会在看着一个数字变大、一个词出现在敌人头上时发现它们，用不着读攻略。

地图也是连招的一部分

在第一张地图 Whispering Woods（低语森林）上，有一条小溪横穿道路。 任何蹚水走过的东西，出来时都是湿的。 所以游戏里最强的反应，潮湿加闪电，是由地图的一部分打开的，而不是由某座塔打开的： 在浅滩旁边放一座走 Spark（火花）分支的 Firefly Hive，它的电流就能横扫整段弯道。

第二张地图 Moonwell Glade（月井林地）一滴水都没有。 撑起了所有早期对局的那套构筑失效了，玩家只好重新去看防御塔列表。 结果，拿走一样东西做出的第二张地图，比加一样新东西更省事，效果也更好。

悬崖

固定值护甲就是在这里反咬了一口。后面的地图复用同样的三十波敌人， 又要比第一张地图更难，而让它们变难最直接的办法，就是把每座塔都削弱一点。

上线之前做了测量。用十二个不同的随机种子跑了十二局，每次都用同一套合理的策略：

• 所有塔伤害为 95% 时，十二局全部打完了三十波。
• 降到 92% 时，十二局里有八局死在了第六波。

第六波正是第一个带护甲的敌人出现的地方。在固定值护甲下， 把每座塔的伤害削掉十分之一，可能会让一发攻击从比 Brute 的护甲高两点变成刚好一点不剩： 一座本来勉强能对付它的塔，现在每次命中只打 1 点。 百分之三的伤害，就是一张公平的地图和一张大多数玩家过不去的地图之间的差别。

更奇怪的是，比这更难的设置反而又变简单了：敌人更多意味着可以花的 essence（精华）更多， 多出来的那座塔扛住了 Brute。一个表现成这样的难度旋钮是没法调的，只会让人被它绊倒。

所以更难的地图改用了三个反应平滑的旋钮：每波更多的敌人； 所有东西更多的生命值（这会让敌人更难杀，却不会碰到护甲的算式）； 以及更少的 essence，也就是整局能造的塔更少。 就连这些也是在前八波里逐步加上去的，所以每张地图开局时的节奏， 都和游戏调校时的节奏一样，第六波的那堵墙也留在原处。 游戏里现在的数值是试过的第六组，每一组都是由一个脚本挑出来的： 它在每张地图上用好几个种子跑完整局，然后打印出一个合理的玩家能走到哪里。

说到底

像固定值护甲这样的规则之所以有价值，是因为它制造了硬边界： 这座塔对这个敌人有效，那座塔无效。同样的硬边界也意味着， 在它们附近的小改动并不小。当一个游戏有这样的规则时， 要靠实际运行游戏来测试平衡改动，而不是靠对平均值的推理。

来玩 Briarlight Defense，试试在浅滩旁边走 Spark 分支。